转眼间就到了新年。
赶在过年前的最后一个周一,桐安办了一场年会。与往常几年相比,这次的年会无论是规模还是活动都没有太大的变化,最大的不同,大概就是年会上压轴发言的人变成了沐嘉清,这无疑暗示着公司的权力发生了更迭。
一年来,桐安的起伏跌宕,员工们都看在眼里,因此大部分人对这种变化都没什么异议。就算是有异议的那一小部分人,瞥见最前方贵宾席上那个神色冰冷的男人的时候,都把阴阳怪气的讽刺吞回了肚子里。
在主持人的安排下,沐嘉清微笑着亲手抽出了年会的一等奖,现金奖励十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。
抽到一等奖的女员工大笑着跳起来,冲上台高高举起兑奖牌,台下顿时一片喧嚣。
等到会场终于安静了一些,众人才发现沐嘉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,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顾渊。
趁着众人被巨额奖金吸引走注意力的功夫,沐嘉清拉着顾渊悄悄溜出了会场。
汽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,沐嘉清餍足地叹了一口气,把皮毛大衣脱下来。
“累不累?”顾渊接过她的大衣,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。
“还好。”沐嘉清还有些晕乎乎的,索性闭上了眼睛。
刚才的年会上,她被人敬了不少酒。虽然有几个助理帮她挡酒,但总有几个人的酒是不得不喝的,况且又是这么高兴的日子,她要是坚持不喝,反而不太好。
顾渊打开了汽车的顶灯,温暖的黄色灯光照下来,沐嘉清不适地偏过头,咕哝着要他关掉,脸颊满是柔软的晕红。
像是被蛊惑一般,顾渊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侧脸。
大概是酒精的关系,沐嘉清的体温比平时高,他甚至有种被烫到的错觉。
“嗯……”沐嘉清昏昏沉沉地哼了两声,干脆利落地往顾渊怀里一滚,“顾先生,抱。”
不用她说,顾渊已经把她搂在了怀里。
今日阳城难得下了一场雪,雪花飘摇,积雪反射着天光,即便已经是晚上八点多,四周还是一片昏黄,没有完全黑透。顾渊抱着沐嘉清,静静地望着车窗外的雪景,怀里的人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,像是要把他眉眼间凝了小半生的积雪融化。
“顾总……”司机试探性地回过头。
顾渊这才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开车,然后把汽车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。
司机立刻十分懂事地摸出了手机,玩了小半个小时之后,终于收到了顾渊的短信。
【开车。】
【慢点。】
他不敢怠慢,平稳地发动了汽车。
“唔……”许是被汽车发动的声音侵扰,沐嘉清皱着眉翻了个身,下意识地抱住了顾渊的手臂,旋即陷入了更深的梦境。
往日二三十分钟的路程,这次硬生生开了一个多小时,司机徐徐踩着刹车,终于在院子里停稳的时候,忍不住松了口气。
值夜班的佣人立刻围过来,顾渊却招了招手,示意他们不要打扰。
又过了
半个多小时,沐嘉清才迷迷糊糊醒过来,勉强睁开眼,小声道:“顾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顾渊把放在旁边的皮毛大衣拿过来,动作自然地给她穿上。
半梦半醒的沐嘉清十分乖巧,让抬手就抬手,让换一只手就换一只手,末了软绵绵地打了个哈欠:“我们还没到家吗?”
顾渊面不改色地回答:“刚到没多久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沐嘉清放心地舒了一口气,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“几点了……十点?”
没记错的话,他们从会场溜出来的时候才八点出头,沐嘉清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顾渊:“怎么也不叫醒我?”
“你睡着的时候太乖。”顾渊吻了吻她的额头,在她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打开了车门。
外头的冷风瞬间把后面的话吹回了肚子里,沐嘉清无奈地笑了笑,也没办法追究顾大总裁幼稚的耍赖行为,裹紧大衣钻出了车。
顾渊放慢了脚步,于是两三步后,他们牵着手,亲密地说着什么离开了。
新来的小姑娘忍不住撞了撞旁边那人的肩:“李姐,顾总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啊。”
“那是。”李姐转脸看到小姑娘满脸憧憬的表情,低声警告道,“我劝你可别动什么不好的心思。”
“我能动什么心思啊……”小姑娘掩饰性地笑了一下,“我……哪儿比得上夫人啊?”
李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:良言难劝该死鬼。
年会之后,公司基本就没有什么大事了。因此次日上午十点,沐贤、程曼、沐嘉清和顾渊一行人便登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。
这家航空公司的头等舱是每人一张床加一张沙发的设计,从阳城到英国少说也要十二三个小时,沐嘉清躺在床上,拿出kindle看小说,看了两三个钟头,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困了……”她费力地揉了揉眼。
顾渊放弃了自己的位置,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,闻言握住她的一只手:“睡吧。”
中途,坐在前排的沐贤站起身,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双手,两枚同样设计精良的奢华钻戒顿时闪瞎了他的眼。
沐贤:“……”
床和沙发虽说是挨在一起的,中间毕竟还是隔着扶手,强行牵手也不嫌不舒服?
而且忽然就觉得有点撑是怎么回事?
沐爸爸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钻戒,这还是他刚结婚那会儿买的,款式已经旧了,钻石也算不上很大。
他顿时有种被比下去了的感觉,气咻咻地坐下,抓着程曼的手斗志昂扬地说:“曼曼,等到了欧洲,我给你买个新钻戒。买大的!”
程曼立刻抽回手,满脸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?”
沐贤:“……”
沐贤忽然感觉无比委屈。
第二天下午,飞机准时降落在希思罗机场。
沐贤拉着行李箱走出海关,还在左右张望,沐嘉滢已经乳燕投林般扑过来抱住了他。
“爸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