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元倩儿随父母从磨子山的元家村来到了洛阳城,那年高宗赵构被金人所逼,逃至越州,心情很好,改元为绍兴,是为绍兴元年(1131年)。
元昭在洛阳城最繁华的大街上,租赁了店铺贩卖毛皮,并开了家小酒馆。酒馆的生意非常好,尤其是山果酿的酒很快享誉西京。元天阊每个月度都会来看望父母和小妹,并送天息山的毛皮和酿酒过来,再带回上月的利息供山上用度。元昭经营有道,加上天息山源源不断的供给,在洛阳商界人士中有较高的声望,备受推崇,仅一年已经跻身洛阳城商界名流行列。
他在家开设了女子私塾,请了洛阳大家来府上教导元倩儿,教她诗书礼仪,琴棋书画。城内还有几个富商大贾也送女儿过来元家,有一个翟姓富商的女儿翟芸儿也来元家私塾,与元倩儿成了闺蜜。
翟芸儿的远房堂兄翟寅,从应天府(今河南商丘)来到洛阳城,住在翟家。翟芸儿欲介绍堂兄认识元倩儿,这日休沐,带堂兄来元宅拜会。
元倩儿听得翟芸儿来了,从内宅跑出来相见,正巧芸儿带着堂兄翟寅被仆人让进客厅。翟寅就见门口蜿蜒处,聘婷的二八少女款款而行,一袭红裙泛出温润的光,映衬着她雪白细腻的小脸。蓬松的黑发挽成一个高高的螺髻,纤长的颈脖上,垂落了几缕黑色散发,黑发红颜,美得似天际谲滟的晚霞,周身披着绚丽的光,妩媚灼目。翟寅呼吸一顿,脸不由自主红了。
元倩儿看到翟芸儿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后生,只见他面大方正,额宽眉淡,脸颊丰满,耳圆鼻尖。浩然正气,又有种深谋远略,深不可测的气质。
元倩儿和翟芸儿正在习练黄庭坚的字体,芸儿让翟寅指导一二。翟寅的字遒劲有力,奇峭倔强,藏锋处略显锋芒,露锋处又有含蓄,像他这个人,冷酷却不失风度,元倩儿和翟寅互生好感。
翟寅实则为刘麟委派的密探。伪齐国的皇帝刘豫欲侵宋,以长子刘麟为兵马大总管、尚书左丞相。在宿州设招受司,诱惑宋逃亡者。
高宗赵构派翟兴任河南镇抚使,驻守汝州西边的伊阳山,趁机收复被刘豫攻占的州郡。翟兴屯驻在伊阳山,对刘豫来说就是个心腹大患,他派人招降翟兴,并答应封他王爵,翟兴烧了伪诏并杀了伪使。
翟寅乃刘豫的外甥,刘麟的表弟,与大宋的河南镇抚使翟兴是族亲,他伪装成商人投奔洛阳城的翟家,伺机南下伊阳山瓦解翟兴驻军。听闻元家在贩卖天息山的酿酒,天息山与伊阳山相邻,就托堂妹翟芸儿拜会元宅。
翟寅今年二十,尚未婚配。此去伊阳山,生死未卜,来洛阳前,刘麟交待:“若遇着婚姻之事,不必禀明,成亲便是。若生得一子嗣,也就好传宗接代。”
见到元倩儿,翟寅心动,回到翟宅,他找到远房伯父翟掌柜,也就是芸儿的父亲,请求其出面为自己求娶元倩儿。
数日后,翟掌柜着媒人上门提亲。元昭不知翟寅身份,见他与倩儿二人你来我往,情投意合,翟家也是洛阳城的名门大户。一个月后,两家合了八字定了亲,那边准备了丰厚的聘礼,这边十里红妆也不含糊,就等来年择良辰吉日大婚。元昭心中欢喜,从陈州一路逃荒到洛阳城,如今稳定下来,女儿也算有了归宿。
元天阊觉得翟寅器宇轩昂,很合自己的脾气,对未来的妹夫甚是满意。翟寅提出同他一起回天息山,顺便采买些酿酒和毛皮特产,贩卖到应天府去。元天阊也想介绍翟寅给两位大王认识,就答应此行领他上山。
他俩一路赶到天息山,看到山势险要,四处是悬崖峭壁,怪石嶙峋,古木参天,青烟缭绕,翟寅赞叹不已。他们找到了上山的峡谷,顺着那唯一路径,往山上攀登,走到第一道隘口,只听上边的喽啰大喊:“什么人?”
“是我,元天阊。”
“原来是元兄,你身后又是何人?”
“翟寅是我未来的妹夫,我领他来拜会两位大王。”
“等着,待俺通报头领。”
翟寅看到第一道隘口上摆满了檑木炮石,硬弩强弓,真乃是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”。
一会儿工夫,有喽啰下山,将他们引到了山寨。
李彦舟,孔丽琼一听元天阊回来了,在聚义厅接见了他。元天阊拿出了千余两白银,其中有五百两是翟寅带来购买酿酒和毛皮的。他介绍道:“此乃我未来的妹夫,此行来西京洛阳做生意,看上了天息山的酿酒,欲贩卖到南京应天府。”
翟寅见李彦舟身材雄伟,青脸红须,十分威武;孔丽琼鼻高眼大,膀阔腰圆,身长八尺。急忙上前施礼:“见过二位大王,我乃南京翟家的少掌柜,想长期和天息山合作,特央求元兄带我上山拜会两位大王。”
两位大王大喜,邀请翟寅在山上暂住些时日。
这日,翟寅见二位大王陪同一大汉参观山上的关隘,但见那人身上穿得十分齐整,细目长眉,颔下微微几根髭须,随即问元天阊:“此乃何人?”
“他是大宋河南镇抚使翟兴的部将杨伟,翟兴屯兵伊阳山,距此不到三十里。翟兴派杨伟来招安天息山,共同抗击伪齐,收复大宋江山。”
翟寅心道不好,要是被翟兴抢先占了天息山,依仗这里的天险,他的驻军就更难瓦解了。
翟寅让元天阊帮忙引荐杨伟,当晚请他吃酒,元天阊酒醉,翟寅吩咐喽啰扶他回房休息。趁机对杨伟说道:“世事有常有变,大宋江山气数已尽,将军何不另投明主?”杨伟大怒,拔出腰刀要将翟寅斩首。
“杨将军息怒,听我把话说完,我乃翟兴族亲,可他一意孤行,却不知目下我王刘豫在大名府登位,是个好皇帝,不日将南下攻打大宋,统一天下。我主刘麟在宿州招降大宋的逃亡者,他一直仰慕将军,特派我来说服。”
见杨伟的腰刀在空中停下,翟寅接着说道:“跟随翟兴你杨伟不过是个窝在山里的无名将军,强如在此落草为寇的盗贼,一旦有失,落得个骂名,成得甚大事来?你何不弃暗投明,归降我大齐国,自然封你官职,一同建功立业,封妻荫子,也不枉了你一世的英雄!”
杨伟听完心动,遂命从人:“抬进酒肴来,我与翟公子谈心。”一个月后,杨伟杀翟兴,拿着翟兴的头投降刘豫,天息山也无奈降了杨伟,刘豫派长子刘麟和侄儿刘猊接手驻军,待整顿兵马,南下攻打襄阳。元昭得知翟寅身份,悔之晚矣!翟寅海誓山盟,发誓对元倩儿此生不负,并希望尽快迎娶倩儿。